可他说这话的时候,是在教育沈安安不要总问家里要钱。
他从来没想过,十五岁的女儿把这句话当成了活下去的规矩。
车到高速口时,唐美琴又打来电话。
沈志强直接挂断。
她很快发来一条短信。
你别把事情闹大。
她就是小孩子赌气。
你现在去找她,她以后更会拿这个威胁我们。
沈志强看着那几行字,胃里翻出一阵冷意。
他没有回。
他把手机调成录音模式,又拨给何嘉佑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接。
何嘉佑的声音发抖。
“叔。”
沈志强压低声音。
“你妈现在还在家吗?”
“在。”
“她有没有再打电话?”
何嘉佑顿了一下。
“打了。”
“她把自己关在卧室里。”
“我只听见几句。”
沈志强的车速慢了一点。
“你听见什么?”
何嘉佑吸了吸鼻子。
“她说不能让你带警察去。”
“还说那个孩子病成那样,跑不了多远。”
沈志强心里轰地一声。
“她还说了什么?”
何嘉佑声音更小。
“她说,钱已经给过了。”
“别再惹麻烦。”
沈志强一脚油门踩下去。
车子像箭一样扎进雨夜。
他第一次发现,自己住了这么多年的家,竟然藏着一张他从没看清的网。
唐美琴不是简单地偏心。
她可能早就知道沈安安去了哪里。
甚至知道是谁带走了她。
临水县派出所的电话在半小时后打来。
“沈先生,我们查了老汽车站附近监控。”
“七天前晚上九点四十六分,确实有一辆白色面包车停过。”
“车窗右下角贴红色平安符。”
“车上下来一个中年女人和一个瘦小女孩。”
沈志强的呼吸都停住了。
“女孩是不是穿旧校服?”
民警翻看画面。
“外面套着灰色外套。”
“手里提着塑料袋。”
“走路不太稳。”
沈志强喉咙发紧。
“是她。”
“那辆车后来去哪了?”
“开往县北旧客运站方向。”
“再之后进入盲区。”
沈志强眼前发黑。
临水县有两个客运站。
老汽车站早就半停运。
县北旧客运站更乱,附近是拆迁区和临时仓库。
他赶到派出所时,已经快凌晨一点。
接待他的民警姓陆。
陆警官把几张监控截图摆在桌上。
“这个女人你认识吗?”
沈志强看见照片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照片里的女人四十多岁,短发,穿紫色外套。
他见过。
几年前过年时,唐美琴带她来家里吃过饭。
唐美琴说,那是她远房表姐,做点小生意。
那天沈安安在厨房洗碗,那女人站在门口看了很久,还笑着说。
这孩子手脚倒麻利。
沈志强当时只觉得那话刺耳,却没有多想。
现在回头看,后背一阵发凉。
陆警官看着他的反应。
“你认识?”
沈志强咬牙。
“她和我妻子有来往。”
